风里带着湿意的甜香，裹着清晨的凉意扑过来时，我才刚把自行车停在田埂边。
四月的荷兰乡间，雾还没散尽，成片的红色郁金香沿着田垄铺向远处，像把攒了一整个冬天的红都倒在了这片土地上。没有同行的人，连路过的拖拉机都早早就往农场去了，只剩我站在花田边缘，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飞停在花尖的蜜蜂。
以前总觉得独处要找封闭的屋子，关起门来才算安静，直到此刻才懂，在这样漫无边际的花田里待着，才是最松弛的独处。阳光穿过薄雾落在花瓣上，把每一丝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，连花茎上的细毛都能看得真切。我靠着田埂坐下来，把背包垫在后背，就这么望着眼前的花浪，脑子里空空的，连手机都忘了拿出来看。
直到有只白蝴蝶停在我膝头的草叶上，扇了扇翅膀才回过神，原来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。太阳已经升高了些，把雾气慢慢蒸成细碎的光粒，在花海里飘来飘去。风一吹，整片花田都跟着晃，像红色的海在翻涌，却又静得能听见花瓣舒展的轻响。
临走的时候我没摘花，只是蹲下来摸了摸最靠近路边的那朵，它的花瓣边缘已经沾了点晨露的痕迹，红得透亮。把自行车蹬起来的时候，风还带着花香往脸上撞，这趟没计划的清晨独处，倒成了这个春天最软的记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