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把帆布背包靠在被晒暖的岩缝边时,最后一缕夕照正蹭过赭红色的岩层尖顶。风裹着荒漠午后残留的干热,吹过耳尖时带着一点沙石的细碎触感,连空气里都飘着红岩被晒了一天的暖腥气。
身边没有同行的人,刚才徒步时踩过的红土步道早没了脚步声,连远处观景台的喧闹都被层层岩层挡在了山那头。我摘下遮阳帽搭在背包带上,就着岩台的温度坐下,视线顺着坡势铺向远方——连片的红岩像被大自然摊开的赭石画卷,蓝天在天际线那里收得干净,连一丝云都没有。
不用赶在日落前赶回小镇,不用赶着发朋友圈打卡,甚至不用刻意想什么事。就盯着岩层上被夕照染出的明暗纹理看,看那些被风沙刻了千万年的褶皱,慢慢被暮色浸成深褐。影子在我脚边缩成一小团,后来又慢慢伸展开,蹭过脚下的红土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风里开始带起一点凉,抬头时才看见第一颗星从蓝天的余温里冒出来。刚才还亮得晃眼的蓝天,此刻正慢慢浸成灰蓝色,红岩的边缘晕开一层柔和的紫边。我摸出保温杯喝了一口凉掉的温水,指尖触到杯壁的冰凉,才惊觉太阳已经沉到了岩层后面。
没有匆忙收拾背包的动作,就慢悠悠把帽子戴好,把肩带扣好。鞋底蹭过红土的细碎声响,在安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楚。刚才还觉得漫长的独处时刻,此刻倒像被暮色揉软了,连呼吸都跟着慢下来。等到背包的重量重新压在肩上时,才慢慢转身往山下走,身后的红岩谷地已经浸在暮色里,连风都轻了许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