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一缕暮色蹭过林梢的时候,我正坐在老木墩上发愣。没带背包,没拿手机,就是上周六随手拐进了这片城郊的杂树林,想着躲开楼下的广场舞和邻里的闲聊声。风裹着夏末的草香吹过来,把悬铃木的叶子吹得晃出细碎的金斑。
那只松鼠就蹲在身前的枝桠上,棕红的毛沾着点落日的余温,圆溜溜的黑眼睛扫过我这边,又迅速转开,低下头啃起怀里的橡果。它的爪子扒着果壳的缝隙,啃得很慢,连蓬松的大尾巴都轻轻搭在枝桠上,一动都不敢多动,像是怕惊飞了藏在叶丛里的什么小虫子。
周围静得很,白日里的蝉鸣早就停了,连远处的车流声都被厚厚的叶层滤得只剩模糊的嗡鸣。我数着它啃橡果的次数,看它把啃剩的果壳埋进树根旁的落叶堆里,又用小爪子扒了两把干土盖住,才转身顺着枝桠往更密的叶丛里钻,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。
这时候的天已经染成了灰紫色,连最后一点落日的金边都沉到了山后。我没觉得无聊,反而跟着它的节奏慢了下来,连平日里总攥着的那股子急着赶工、赶饭、赶时间的劲儿都散了。原来所谓独处的松弛,不一定非要找个无人的荒岛,就是在这样的暮色里,陪着一只小小的野生松鼠,耗掉几十分钟的闲散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