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滋滋的油声裹着热汽漫过来时,我正蹲在烤架半尺外的地方。
本来是跟着朋友赶这场深夜夜市,原本只想买张热乎的印尼煎饼垫垫肚子,却忍不住蹲下来凑近了看。铸铁烤架的纹路里卡着一点烤焦的面糊,缝隙里还沾着几粒没被扫走的香茅碎,一只黑亮的小蚂蚁正沿着烤架的边沿慢慢爬,它的触须先碰了碰一滴刚渗出来的椰浆油,被烫得猛地缩了回去,停顿两秒后,又顺着烤架的弧度继续往前。
热汽裹着煎饼的香气往上飘,把路边路灯的光线揉成细碎的光斑,落在煎饼的焦脆边缘。撒在饼面上的红辣椒碎沾着一点蒸汽凝成的小水珠,慢慢滚到饼边的凹槽里,没一会儿就被饼的余温烤干,只留下一点淡红的印子。摊主翻饼的铁铲碰到烤架时发出轻响,那只蚂蚁被震得晃了晃,触角晃了晃,还是没停下脚步。
我蹲了快十分钟,没敢动,怕惊走这只比芝麻还小的访客。直到朋友在身后喊我拿餐,才起身接过烫得攥不住的煎饼,刚回头想找那只蚂蚁,却只看到烤架上晃动的油光和慢慢消散的热汽,它大概已经爬去了旁边的砖缝里,或者躲进了装酱料的塑料桶缝隙里。手里的煎饼咬开时,焦香混着椰浆的甜和辣椒的辣,刚才那十分钟的微距观察,让这顿寻常的夜市餐,多了一点没意料到的鲜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