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巷口麦芽糖的甜香刮过来时,我正攥着两块钱准备买今早的热豆浆。路过老张家的烘焙摊时,被玻璃柜里码得整齐的甜甜圈勾住了脚。玻璃柜擦得透亮,奶白色的糖霜在晨光照得发亮,上面撒的彩糖屑像撒了碎星星,粉的蓝的混在一起,拿在手里还温乎乎的,带着刚出炉的软劲儿。张叔正低头整理托盘,听见脚步声抬头喊我丫头,顺手从柜里拿了一个塞我手里,我摸出两块钱递过去,说声谢就往公司赶。
本来打算咬第一口就蘸旁边便利店的热豆浆,毕竟常来买,知道张叔的甜甜圈从来都是按老法子做的,糖霜裹得匀,糖屑也不会掉太多,咬开里面的面团暄软带劲。可这次刚咬到边缘,就听见“咔嗒”一声,不是糖霜的脆响,是硬邦邦的小东西硌了牙。我赶紧停嘴,把嘴里的东西吐在随身带的纸巾上,发现不是石子,是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银质小徽章,上面刻着小小的太阳图案,边缘还磨得很光滑,不像新的。
我愣了愣,抬头看向张叔的摊位,他正用沾了面粉的围裙擦着手冲我笑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。我这才注意到手里的甜甜圈,糖霜比旁边展柜里的都厚一点,刚才赶路急没看出来。掰开来咬剩下的半块,才发现甜甜圈的中空孔洞里,还塞了一小张泛黄的便签,铅笔字歪歪扭扭写着“上周帮我抬的五十斤面粉,谢啦”。
原来藏在糖霜里的小心意,比甜甜圈本身还要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