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攥着半凉的豆浆纸袋拐进老巷时,脚边忽然亮了一下。
是墙根砖缝里挤出来的一丛小植物,砖缝里还嵌着一点去年的梧桐落叶碎屑,混着细碎的尘土,这小植物就靠着这点养分活着。没有肥硕的叶片,只攒着两三个红苞,其中一朵已经半开,窄窄的花瓣顺着正午的硬光蜷着,连叶尖的细毛都看得清。是那种不仔细看会扫过去的小玩意儿,却在晒得发烫的墙根下,把红得发亮的花瓣举得稳稳的,连边缘的褶皱都带着透亮的光泽。
巷口修鞋的阿伯正敲着锥子补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,鞋面上还沾着一点街边的梧桐絮,他的工具箱靠在老墙根,摆着几瓶鞋油和磨得发亮的锥子。没抬头看我盯着墙根发呆,只自顾自地敲着,哒哒的声响混着早点摊飘来的葱花味,风卷着这股味道过来,混着这朵小花藏在叶片里的淡香。刚才赶地铁时被人流挤得发紧的肩膀,忽然就松了下来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没带手机没法拍,只能站着看了半分钟。周围的蝉鸣忽然变得清晰,连巷口卖冰棍的三轮车铃音都飘远了些。直到阿伯敲完最后一针,抬头喊我让开他的工具箱,才赶紧蹭着墙挪开,脚步都放轻了。回头瞥了一眼,那朵红花还立在砖缝里,挨着老墙的阴影边,不管有没有人停下来看它,都自顾自地攒着夏意开着,连风刮过的时候,都只是轻轻晃了晃花瓣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