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放下折叠椅的扶手,鼻尖就撞进了混着花香的淡香。
刚才还摆着陶碗和木勺的地方,现在只剩一点浅淡的水渍,是刚才盛的温粥留下的痕迹。太阳斜斜搭在桌沿,把粗粝的木质桌面晒得发暖,连带着旁边的大丽花都浸在软融融的光里。那朵开得最盛的明黄大丽花,花瓣边缘还带着清晨的露痕,细绒似的纹理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,刚才分食的那道清炒时蔬的余味,好像还混在花香气里飘过来,带着一点清苦的鲜,和粥的温甜缠在一起,裹着风漫过整个桌面。
桌边的帆布椅还留着半个人坐过的凹陷,椅背上搭着的棉麻餐布被风卷得轻轻晃,刚才递过柠檬水的玻璃杯还摆在桌角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凉丝丝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,和桌面的暖阳形成刚好的对比。刚才一起坐在这里的朋友,刚才还在聊起巷口新开的糖水铺,说要带着孩子再来尝手工芋圆,现在已经拎着帆布包往路口的公交站走了,脚步声越来越轻,只剩风裹着大丽花的香气,慢慢漫过整个餐桌。
没有刻意摆好的餐盘,也没有精致的摆盘仪式,只有刚吃完简餐的松弛感,和这朵大丽花带着山野气的鲜亮。刚才分食的那点温软,好像还留在桌面上,连带着朋友聊起芋圆时的笑音,都混在花香里,变成了这午后最鲜活的味道。风又吹过来,大丽花的花瓣晃了晃,把细碎的黄影落在了桌角的水渍上,像刚才聊起的那些细碎的家常,慢慢沉在凉丝丝的空气里,把这顿随性的户外餐食的温度,牢牢留住了片刻。连刚才不小心蹭在桌沿的一点奶油痕迹,都被花影衬得不再突兀,反倒成了这顿餐食最鲜活的注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