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落地玻璃积了三天的薄灰，今早的雷阵雨冲掉了大半，只留下几道斜斜的雨痕，像谁用蘸了水的毛笔在上面划了几笔。夕阳斜过来的时候，这些雨痕被镀上暖金，把街对面小区窗台摆的夏菊映在了玻璃上，连花瓣的绒毛都看得清。
忽然有片明黄撞进这片反光里——是只彩绘蛱蝶，翅膀上的橙黑斑纹刚好和玻璃上的雨痕叠在一起，像是画师顺着雨痕的弧度补了几笔野趣。它没停在玻璃外的夏菊上，反倒落在了玻璃反光里的花影边缘，纤细的足尖沾着一点檐角滴下的残露，翅膀微微颤动，把玻璃上的光影晃得碎成了星点。
临街的铝合金窗框拉着笔直的银灰色线条，把这片玻璃反光切成了规整的矩形。蝴蝶刚好卡在其中一条竖框的端点，前足搭在反光里的菊瓣上，后足撑着玻璃表面，连它翅膀上的细碎鳞片都在雨痕的反光里闪着细光。没有车经过的时候，连街道的影子都贴在玻璃上，和蝴蝶的影子叠成了一小片鲜活的城中小景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两分钟，直到便利店的卷帘门拉下来，银灰色的线条挡住了大半光影，那只彩蝶才振翅飞开，钻进了旁边小区的灌木丛里。原来不用跑到郊野的花园，城市建筑的玻璃、雨痕和反光里，早就藏着夏天的小惊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