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靴尖沾着的雪粒在暮色里慢慢融成水,顺着鞋底的纹路滴进松针铺成的软毯里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滴答声。
风裹着松脂的冷香撞过来,把颈后的热气吹得散了大半。刚才还亮着的落日已经沉进对面的山坳,只把韦莱比特的雪顶镀上一层薄金,连山谷里的雪松都浸在暖融融的光里,连枝桠上挂着的雪团都泛着柔润的光。远处的地中海海面藏在山影后面,只剩一点淡金的反光,和雪顶的暖色调融在一起,像把揉碎的夕阳铺在了远山之上。
这条徒步步道很久没遇上别的游客,只有我踩过的雪痕歪歪扭扭留在身后。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,斜斜铺在雪坡上,和松枝的阴影叠在一起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,生怕惊碎这满谷的静谧。我摘下一只手套,指尖触到雪粒的冰凉,很快又缩回去,把双手插回厚绒衣袋里,衣袋里还留着刚才揣了热可可的余温。
我靠着一棵碗口粗的冷杉站着,树皮的粗糙纹路隔着薄布手套都能摸到,雪落在帽檐上慢慢积成小团,偶尔滚下来蹭过我的脸颊。刚才在步道上遇到的几处雪洼,还留着刚才踩下去的凹陷,风扫过的时候,雪粒会轻轻飘起来,落在我的裤脚边。不用赶在天黑前回到民宿,不用想着明天的日程,也不用盯着手机回复消息,就只是看着暮色慢慢漫过山谷,把暖金的光收进灰蓝的天色里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。风卷着雪粒擦过耳边,带着山野独有的清冽,这一刻的安静,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