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巷口的梧桐荫,就被一片亮黄撞进眼里。本来是绕路去买巷尾的手搓冰粉,塑料杯攥在手里还带着凝出的水珠,刚蹭过邻院的竹篱笆,篱笆上还缠着几株开着淡紫小花的牵牛花,把向日葵的亮黄衬得更显眼。不是那种规整的花圃,是顺着篱笆根随便种的,高低错落的茎秆顶着大花盘,有的已经开得饱满,花瓣边缘卷了点边,有的还裹着青绿色的花苞,阳光把花瓣晒得发暖,连花盘底下的绿萼都透着鲜亮的绿。有只黑黄相间的蜜蜂扒在最外侧的花盘上,翅膀微微扇着,没察觉我这个路过的陌生人。
我靠着篱笆边的墙根站了两分钟,没敢抬脚跨进院里,只听见里头传来瓷盆碰着水管的轻响,应该是主人在给花浇水。院门口靠着一把掉了朱红漆的竹扫帚,墙根堆着半袋晒得发褐的向日葵花盘,想来是去年收的种子,今年又在这儿种了满院。风卷着巷口凉茶摊的吆喝飘过来,混着向日葵淡淡的青草香,比冰粉碗里的红糖水还要清爽几分。
没有特意修剪的枝桠,有的花盘歪向巷口,像是特意等着路过的人多瞅两眼。我掏出手机拍了两张,没敢开闪光灯,怕惊飞那只还在埋头采蜜的蜜蜂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等我攥着化了小半的冰粉走到巷尾时,刚才那片亮黄还在脑子里晃,连巷口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晃荡的声音,都比刚才多了几分软乎乎的劲儿。脚步慢下来,连冰粉上的红糖水都好像没那么甜了,只记得那片亮黄,还有蜜蜂振翅的轻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