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冰粉的陶碗搁在窗沿，一束斜切的光就蹭过了我的手背。抬眼才看见，窗台上的白雏菊已经攒了半簇，绒白的花瓣铺得匀净，连叶边的细锯齿都浸在软光里，连风刮过的痕迹都能在瓣纹里看得分明。
上周搬回来的时候，它还只是两枝细弱的茎，连花苞都没冒尖，放在阳台边差点被我忘在脑后。今早出门时还只瞥见一点藏在绿萝丛里的绿，这会儿竟全绽开了，茎秆撑着绒白的花瓣，连叶柄都带着嫩黄的绿意，不像上周刚搬来时那样蔫蔫的，浇了两次水就缓过了劲。风从防盗网的缝隙溜进来，蹭过花瓣时带起细碎的晃动感，像谁踮着脚踩过晒软的草甸，连带着连碗里的冰粉都晃出细碎的光。
前阵子总忙到连楼下的桂树开花都没察觉，躲在空调房里赶方案的日子，连风的味道都淡成了空调的冷意，连楼下阿婆的铃铛声都听不见。今天是被巷口的铃铛声勾出来的，买了一碗加了醪糟的冰粉，回来时就撞见这满窗的软白。没摘一朵，只是靠着墙站着，连呼吸都放轻，怕惊飞那点悬在瓣尖的光，怕惊碎这满窗的松弛。
光慢慢挪到了墙根，花瓣的颜色才暗下去一点，像被揉了揉的云。我端起冰粉碗，糖水顺着瓷边滑进喉咙，甜香混着雏菊的清苦，连带着风里的夏意都浸进了骨头里。阿婆的铃铛声又飘过来，这次比刚才远了些，像是要收摊了。我摸了摸窗沿的凉瓷，指尖还留着刚才冰粉的甜意。原来不用特意追着远方的风景，窗台上攒着的夏意，就够暖透这整个夏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