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镜头收回来,指尖还沾着相机的细尘,就对着这张桌敲字了。
复古打字机的按键磨得发亮,黑色铸铁机身带着经年的包浆,老台灯的白炽灯泡晕出暖黄的光,落在桌面的木纹上,晕开一圈圈软乎乎的影。桌角还摆着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糖,糖纸皱巴巴的,沾了点细木屑。桌面的木纹里嵌着几道细小的划痕,应该是当年放墨水瓶时蹭的,我没刻意擦去,就想留着这点烟火气。
上周翻爷爷的旧箱子翻出这台老打字机,当时就想找个顺眼的地方摆拍,今天终于凑齐了旧台灯和老木桌。键盘缝隙里还卡着一点去年落的灰尘,刚才对着镜头调整角度时,还碰掉了桌角的便签纸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下午要晒被子",应该是前几天随手记的。
风从南边的窗缝钻进来,吹得台灯的布艺灯罩晃了晃,光影在墙上轻轻动了动。我按了按其中一个字母按键,发出沉闷的咔嗒声,和小时候听爷爷敲出的声音一模一样。那时候总蹲在他脚边,看他一下一下敲着按键,说这是给远方叔叔寄的家书,字要工整才看得清。
现在爷爷的老花镜还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,只是再也没人会对着这台打字机,敲出带着墨香的字句了。我对着镜头比了个轻手轻脚的手势,怕惊飞落在台灯底座上的小飞虫,又觉得这点动静也没什么要紧。就着暖光敲下这些碎话,权当给这台老机器,留一张今天的照片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