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挂回肩带,指尖还沾着点镜头的凉意。脚下的鹅卵石路被年月磨得发亮,旁边的溪水流得慢悠悠的,把岸边的梧桐影揉成碎光,飘在水面上晃来晃去。刚才顺着乡道拐过来的时候还在嘀咕,怎么突然跳出这么个地方,连风都比别处慢半拍。本来是计划赶去下一个小镇的,结果看见这片挨着村舍的溪滩,立马挪不开脚了。
靠着石屋的墙根歇了会儿,连包里揣的凉面包都不想急着啃,就盯着水面的泡泡一个一个冒出来,又轻轻碎在石缝边。连耳边的蝉鸣都不像城里的那么聒噪,软乎乎的裹着耳朵。之前总觉得出来旅行就得赶景点拍打卡照,内存卡拍满才叫不虚此行,今天倒好,没拍几张像样的,反倒把这半分钟的松弛感攥在了手里。远处的村舍烟囱飘着细烟,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连溪水流过石缝的轻响都像在跟我打招呼。
这种不用赶时间的时刻,不用对着镜头摆姿势,不用找角度构图,就安安静静站着或者坐着,反倒真的摸到了乡野的味道。刚才对着溪面按了三张快门,一张是树影碎在水面的样子,一张是石屋的檐角搭在溪岸的轮廓,还有一张是风卷着草叶扫过鹅卵石路的瞬间。但现在回头看,最舍不得的还是刚才靠着墙根,没拿相机的时候,眼里装着的整片软乎乎的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