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来的时候，指尖碰到了石阶上的磨痕。不是那种刻意抛光的光滑，是几十年往来的脚步蹭出来的包浆，连缝隙里的草叶都被踩得软塌，褪成比周遭新绿浅一度的灰绿。风卷着阔叶擦过耳边，没带半点城市里的聒噪。
这条旧径藏在这片林子里有些年头了。当初铺的青石板边角都磕出了细豁口，有的地方石板裂了缝，就用旁边挖的草根和腐土填着，后来缝里长出了半圈细草，把开裂的地方裹住了。没人特意修整它，任它顺着林间的坡势蜿蜒，连路两边的草都长得比步道里的更茂密。
偶尔有拎着菜篮的老人从这儿穿过去，或是放学的孩子抄近路跑过，鞋跟磕在石板上，留下新的浅痕，和那些旧磨痕叠在一起。阳光透过叶缝漏下来，落在磨亮的石面上，把深浅不一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，像是把经年的脚步都摊开在眼前。
不用急着赶路，就这么慢慢走。这些磨痕、褪色的草叶、开裂的石板，都不是刻意的装饰，只是时间留下来的细碎痕迹，像每个走过这儿的人，都悄悄留下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印记。没有刻意的怀旧，只是踩在上面的时候，会觉得心里静得很，连平日里攒的细碎烦扰，都跟着林间的风揉进了这片绿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