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沾了一点茴香的清苦香气时，忽然抬眼看见阳台花架上的动静。两只红黑纹路的小甲虫正趴在蓬松的黄色花穗上交尾，阳光斜斜切过纱窗，把它们的鞘翅照得发亮，连带着细碎的花粉都飘得像撒了点碎金。我刚在厨房台面上整理了一小把嫩茴香叶，台面上还摆着半盘洗好的小番茄，瓷盘边缘还留着刚用热水烫过的温感。
之前总嫌茴香的气性太冲，直到去年冬天跟着楼下的阿姨学做茴香土豆汤。滚烫的汤锅端上餐桌时，草本的鲜气混着土豆的绵密，连带着窗外飘进来的寒风都被暖得软了些。那时候也是在这个小餐桌边，阿姨还带了自己烤的碱水面包，我们就着汤啃面包，风从阳台钻进来，带着点楼下车棚的暖汽，还有几只小虫子撞在纱窗上的轻响。
今天再看见这两只小甲虫，忽然觉得餐桌从来都不是只装着食物的地方。那些顺着风飘过来的花香，带着红黑纹路的小访客，甚至是台面上还留着水渍的陶瓷碗，都是这顿饭的一部分。就像茴香的鲜从来不是单独存在的，它要配着橄榄油，配着细盐，配着窗外蹭过来的夏日风，才能凑成一口像样的家常味道。刚才捏了捏身边的沙发垫，还留着下午晒过的暖意，连花架上的小甲虫，都像是来分享这一口鲜意的同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