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晚春最后一点暖,蹭过耳尖时才后知后觉,日头已经沉到了篱笆后头。
刚才还摊在膝头的诗集翻到第三页,石桌上的温凉桂花茶还留着半杯温气,手机倒扣在瓷杯旁边,连消息提示音都没响过。这是独处的第三十七分钟,没计划要做什么,只是顺着脚步走到了院角的花丛边。
一只小蜜蜂正停在最外那朵白瓣花上,绒毛沾着细碎的黄花粉,翅膀收在背上还在微微抖着,像是刚飞了好一阵,终于找到了歇脚的地方。它的触须轻轻晃着,偶尔蹭过花瓣的边缘,把沾在身上的花蜜蹭到了花心里。天光还没完全暗下去,把蜜蜂的黄绒毛晕成了浅蜜色,连白花的白都带了点暖调的柔。
没有街灯的打扰,只有最后一抹暮色裹着草木的甜香,绕着花和蜂打旋。风不再像白日那样急着送春退场,只是慢悠悠地吹过,掀起一点花瓣的褶皱,也吹动蜜蜂的细绒毛。连虫鸣都慢了下来,不像正午那样聒噪,只在远处的草丛里飘来一两声细弱的响动。
不用赶着去赶公交,不用想未完成的报表,甚至不用刻意“享受独处”。就这么盯着那只小蜂,看它慢慢挪动身体,又飞向旁边一朵开得更盛的白花。原来松弛的时刻从来不是刻意找来的,是风的慢,是花的静,是这只停在瓣上的小生灵,一起递过来的、属于春日暮色的片刻安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