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裹着樟树的淡香撞过来时，木栏上传来的轻叩声惊了我的脚步。我刚拐过郊野步道的转角，原本只想找个地方歇脚，没想到撞见了这只停驻的山雀。
它抓着栏上粗糙的木质纹理，黑亮的喙尖一下一下啄着木缝里的缝隙。凑近了才看见，缝里藏着几只细瘦的褐虫，它每啄一下都要偏头晃一晃脑袋，像是在确认虫子有没有被弄松动。浅棕的羽毛顺着脖颈的弧度铺展开，头顶的黑羽沾了点细碎的草屑，应该是刚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。栏板的木质纹理里还嵌着去年残留的枯树皮，棕褐色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发亮，和山雀的羽毛颜色几乎融在了一起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。
旁边的绿藤蔓正顺着木栏往上爬，新抽的芽尖带着嫩得发亮的绿，风一吹就蹭过山雀的翅膀，它只是抖了抖羽毛，连眼神都没分给那片新绿。远处有遛弯的老人喊了一声自家的猫，山雀的尾巴尖颤了颤，却没飞走，依旧低头啄着自己的食物。偶尔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举着奶茶快步走过，脚步声震得木栏轻轻晃了晃，它也只是停顿半秒，又继续啄了起来。
我靠着旁边的树干站着，没敢再往前挪一步，就这么看了约莫两三分钟。它啄完木缝里的虫子，又歪头看向我这边，黑亮的眼睛圆溜溜的，像是在好奇我这个陌生的访客。不过没等我拿出手机拍清楚，它就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更高的栏柱上，转眼就没了踪影，只留下木栏上还留着一点细微的啄痕。风又吹过来，带着野菜的清苦气和樟香，刚才那只山雀的影子好像还留在木栏上，可再仔细看，只有新绿的藤蔓和磨亮的木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