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手里的帆布包撂在田埂边，风就卷着花香扑到了脸上，连耳后都沾了点甜意。眼前的花径铺得满满当当，红的郁金香挨着浅粉的百合，花瓣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，阳光透过来的时候，连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不是那种刻意修剪的规整花田，是野趣横生的舒展，每一朵都开得肆无忌惮，把春日的热闹都摊在了眼前。连风里都带着点泥土的腥气混着花香，是春日特有的鲜活味道，不像夏天那样燥热，也不像冬天那样冷硬。
想起今早厨房里的动静，老伴蹲在菜篮边挑刚采的春茶芽，我则把昨天蒸好的艾草青团切了块，蘸点细白糖吃，甜糯的米香混着艾草的清苦，刚好和这花的甜香对上了味。今早的粥里还放了点切碎的春笋丁，鲜得连汤都想喝干净，和这花的鲜劲倒是一模一样。前几天还在念叨春天怎么还迟迟不肯露面，原来早就在灶台上的粥锅里，在阳台绿萝抽的新叶里，悄悄攒够了力气开得满世界都是。
蹲下来凑近看一朵红郁金香，绒绒的花瓣蹭得指尖发痒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怕惊飞停在花芯上的小粉蝶。以前总觉得春日的风物要专门去景区里寻，现在才明白，不过是寻常日子里的一点小惊喜：是早餐时的青团香，是灶上鲜掉眉毛的春笋粥，是午后路过的满径花簇，是风里裹着的、不用特意等候的春天。连刚才路过的田埂边，还开着几株淡蓝的婆婆纳，只是刚才没太注意，原来春天的细节，藏在每一处不起眼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