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跟着表姐和她爸妈去浙北的山坳里度假,租了临湖的小木屋。那时候刚上大二,正被毕业论文的选题熬得头疼,收拾行李的时候随手塞了本没看完的诗集,连登山鞋都没仔细挑,只想着躲去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躲几天。
走到湖边的时候忽然就收了声,风卷着松针擦过脸颊,把耳边的絮叨都揉成了细碎的沙沙声。水面把远处的山棱和松影叠成模糊的色块,连木屋的影子都沉在水里,像一块被湖水浸软的旧木板。那时候只顾着蹲在湖边捞飘过来的落叶,没来得及好好坐下看一会儿风景,只顾着抱怨蚊子咬得腿上起了包。
后来想起那次假期,才忽然品出当时没接住的好来。没有工作消息的弹窗,没有导师的催稿消息,连吃饭都是在木屋的露台上端着碗,就着湖风吃刚蒸好的玉米。连远足的时候踩在松针上的软劲儿,都比平时踩在水泥地上要踏实得多。
现在再翻出当时存的几张模糊照片,湖面上的倒影连云都晃得慢,阳光透过松枝洒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箔。那时候觉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夏日午后,后来每次觉得累的时候翻出来看,都能跟着松风一起,把心里攒的烦乱慢慢捋顺。原来所谓的松弛,从来不是刻意找出来的,只是那年夏天留在山湖边的一点静气,后来每次想起,都能慢慢漫上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