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巷口的老红砖墙,帆布鞋蹭到半块滚在路边的干竹枝,抬眼就撞进了那朵花。
那朵花搁在街角杂货铺半开的木窗沿上,是一朵橙红的百合,花瓣铺得舒展,连蕊丝上的细粉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铺子里的老板正蹲在门槛边捆扎纸箱子,手边搭着半串晒得发皱的干橘皮,还有一罐敞着口的粗盐,空气里混着纸浆和晒过的薄荷的淡香气。那朵花应该是老板今早从铺门口的野花丛摘的,没找玻璃瓶,就随便垫着一张旧报纸搁在窗沿,挨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,暖棕的木色和鲜亮的橙红撞得格外显眼。
我本来是赶去巷口买热包子,被这没打招呼的花绊住了脚步,掏手机拍了两张,手都晃得厉害。老板抬头扫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用下巴点了点脚边的竹篮,说刚蒸的艾草糕,要尝一块不?我摆手笑了笑,转身继续走,风卷着巷子里的梧桐碎叶擦过帆布鞋尖,那朵花的轮廓还留在眼睛里。
后来再路过那条巷时,那朵花已经蔫了,窗沿换成了一小盆细碎的太阳花,老板还是蹲在门槛边捆箱子,脚边摆着刚摆出来的腌萝卜坛子。日子还是那样慢悠悠的,没什么特别的起伏,唯独那天擦肩时的那一眼,留在了赶路的脚步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