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廊下挂着的竹编菜篮,午后的晴光刚好落在篱边那丛明黄的小花上。
这是暮春的最后几个晴日,南风裹着楼下老槐树的淡香,连空气里都飘着点软乎乎的温度。上周还在为倒春寒裹着厚针织衫,这两天已经能穿着单衣靠在廊栏上发呆,连风都不再带着刺骨的凉,只是轻轻扫过脸颊,带着点草木苏醒的气息。
这些小野花不是特意种的,是去年深秋落的种子发的芽,没人特意打理,却顺着竹篱爬了半圈,嫩黄的花瓣挤挤挨挨地开着。今天凑近些细看,花瓣上的细密纹路都清清楚楚,像被巧手缝过的细纱,又带着点扎实的肌理,不像温室里的花那样娇弱,反倒带着野地里的蓬勃劲儿。今早煮的青菜粥还温在陶锅里,盛一碗端到廊下,就着这花慢慢吃,连粥都沾了点晴日的亮堂,入口都是软乎乎的春意。
之前总觉得节令是要翻泛黄历才能确认的事,直到这阵子每天抬头都能看见这些开得正好的小花,才懂风物从来都藏在日常里。昨天傍晚摘了两朵插在餐桌上的玻璃罐里,吃饭的时候抬眼就能看见,连啃的甜玉米都带着点春末的清甜。今天本来要去市集买新的园艺肥,结果坐下来盯着花瓣的纹路看了好半天,连路过的邻居打招呼都没听见,风都好像慢了下来,只带着花香绕着廊下转。
廊下的竹编篮里还放着今早摘的新鲜荠菜,是隔壁阿婆刚从园子里割来的,说暮春的荠菜最鲜,晚上就用它包馄饨。等到黄昏时分,把篱边的花剪几支插在厨房的调味罐旁,炒菜的时候抬眼就能看见,连翻炒的动作都轻了些,最后盛出的馄饨汤,好像都沾了点晴日里的花气,连碗都舍不得快点喝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