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划过屏幕时,这张微距照片先撞进眼里的,是大黄蜂绒毛上沾着的淡紫花粉。软乎乎的绒毛沾着细碎花屑,透明的翅脉在柔光里泛着浅金,背景的花影晕成软乎乎的光斑,连风都好像跟着慢了下来。
后来想起很多年前的初夏,我家楼下的花境里也有这样一丛薰衣草。那时候刚上初二,放学总爱绕远路走,攥着五块钱去巷口买冰绿豆沙,路过花境时总要蹲十分钟看蜜蜂爬来爬去。
有次伸手想碰花瓣,被一只停在上面的大黄蜂吓了一跳,攥着冰棒的手僵在半空。楼底下乘凉的外婆笑着喊我回家,说蜜蜂不会随便蜇人,它只是忙着给花传粉,就像我忙着去买冰棒一样。那时候我不懂传粉是什么,只盯着蜂翼看,觉得那层透明的膜上闪着光,比冰棒的包装纸还好看。
此刻镜头里的蜂翼还带着那天的光影,连背景的柔焦光斑都和当年的一模一样。后来想起那时候的风,裹着薰衣草的甜香和绿豆沙的凉意,连路过的自行车铃声都慢了半拍。不像现在总赶着脚步,连停下看一眼花的闲心都没有。
原来那些没放在心上的小碎片,早就悄悄藏进了记忆的褶皱里。直到这张照片撞过来,才一下子把我拉回了那个慢悠悠的初夏,连外婆摇蒲扇的声音,好像都能听见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