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松针和浅塘的湿气漫过来的时候,我正把装着热可可的搪瓷杯放在铺了格纹餐布的矮石台上。石板缝里钻出的小黄花蹭着餐布的边缘,我刚才在林边摘的几颗野莓装在布包里,还带着晨露的凉,就等着喝完热饮再尝。
水面的雾气刚褪了些,就看见湖心里浮起两只棕褐色的影子——母驼鹿带着幼崽正慢慢往岸边游,幼崽时不时蹬一下水面,溅起细碎的涟漪,像谁碰翻了一杯凉白开,把雾气搅得碎碎的,又慢慢聚拢在母鹿的背脊上。母鹿的步伐稳得很,偶尔会停下来,低头舔一下幼崽沾了水的鼻尖,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我没敢惊动它们,只把口袋里带着体温的苹果咬了一口,清甜的汁水混着松针的淡香在嘴里散开,指尖还留着搪瓷杯的温感——那热可可是出门前在山脚下的民宿煮的,奶泡还留着淡淡的焦糖香。抬头时恰好看见母驼鹿低下头,用鼻尖蹭了蹭幼崽的背,幼崽晃了晃脑袋,蹭回了母鹿的颈侧,像极了晚饭后家人围坐分食点心时的模样,连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风又卷着可可的甜香往林子里飘了飘,我把餐布收了收,叠成小小的方块放在石台上。那对母子终于靠岸,没再往人多的地方走,只是慢慢踱进岸边的蕨类丛里,只留下湖面还留着细碎的波纹,和刚才被搅散的雾气。原来不用特意准备丰盛的食物,这林间的静谧,手里热饮的温度,还有眼前这对母子的温柔互动,就已经是最棒的一餐。连风都跟着慢了下来,怕惊飞了这满池的宁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