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写字楼廊下的玻璃门,就摸到了昨夜残留的雨痕——一道一道顺着铝合金边框的直线往下爬,把街对面的楼宇揉成了模糊的色块。廊下的风带着湿意,裹着一点没散尽的雨腥气,我正盯着那道蜿蜒的水痕发呆,忽然听见翅膀扑棱的轻响。
是只吸蜜鹦鹉,翠绿色的背羽沾了点细碎的雨珠,正站在玻璃幕墙的外延平台上。它的橙红色喙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那片光滑的镜面里,映出它蓬松的尾羽,还有旁边写字楼的钢筋线条。雨痕刚好斜斜划过它的倒影,把原本清晰的轮廓拆成几段明暗交错的碎块,像被风揉乱的彩绸。我攥着刚买的热奶茶,看它歪着脑袋啄了啄玻璃上的水痕,大概是把反光里的自己当成了同类?
风又吹过来,带起一点雨丝,沾在它的羽毛尖上。它扑棱了两下翅膀,带着细碎的水珠飞远,落在了对面楼宇的空调外机上。玻璃幕墙的雨痕还在慢慢往下滑,那些原本生硬的建筑线条,被水痕和鹦鹉留下的影子揉出了一点软意。廊下的行人匆匆走过,没人留意玻璃上的这片刻生机,只有我站在原地,看着雨痕慢慢覆盖了刚才鹦鹉留下的反光痕迹,把建筑的线条又拉回了原本的冷硬,却又在风里,留了一点彩羽的温度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