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想起那次在东南亚浅海的浮潜，连指尖沾到的咸水滋味都还清晰。那天跟着教练往暗礁区游，阳光碎在水面上，把海水滤成半透明的蜜色，我跟着鱼群绕开大片的珊瑚丛，忽然脚边的岩缝里动了一下。
那是条黑亮的海鳗，只露出半段身子，身上的斑纹和礁石的灰褐色几乎融在一起。我屏住呼吸不敢动，连面镜的带子都攥得发紧，它却安安静静地躲在缝隙里，连鳃盖开合的动静都轻得像海面掠过的风。当时只当是惊鸿一瞥，很快就被教练叫着跟上队伍，连相机都没来得及举起来拍一张清楚的照片。
后来整理浮潜的随身录影时，才翻到刚才那片岩缝的片段。画面里海鳗的脊背只露出一点，周围的礁石缝隙里还躲着几只小寄居蟹，连阳光投在它身上的光斑都和礁石的阴影叠得严丝合缝。那时候才懂，原来海底的隐匿从来不是刻意躲藏，而是和这片水域一起长成了本来的样子。
现在每次刷到水下野生动物的视频，都会想起那天攥着面镜带子的指尖，还有那种撞见自然隐秘时的屏息感。原来有些遇见，当时只当是普通的一日游，后来却会在某个发呆的瞬间，忽然清晰地涌到眼前，连咸咸的海风都好像吹在了脸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