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踩过田埂上沾着晨露的狗尾草,脚边就传来一声软得化不开的呼噜。抬头就看见那只橘白花猫,正蜷在两捆扎好的稻秆旁,爪子垫在胸口,尾巴圈成小小的圈搭在脚边。热带的阳光斜斜扫过稻田,把稻穗的尖染成金棕色,风卷着稻叶的清香蹭过耳尖,连带着空气里都带着晒过太阳的暖意。
我没敢靠太近,就靠在旁边的老椰树干上坐下来,从包里摸出刚买的冰椰汁。老椰树干的表皮糙糙的,蹭得后背有点痒,我把背包垫在身后,靠得更舒服些。没喝两口,就见那只猫抬了抬眼皮,琥珀色的眼睛扫了我一下,又慢悠悠阖上,呼噜声又响了起来。远处没有旅行团的喧闹,只有稻浪晃过的沙沙声,还有偶尔掠过的蝉鸣,连风都慢了下来,不肯打扰这片刻的安静。稻秆的味道混着椰汁的甜,还有点湿润的泥土腥气,是我在城市里从没闻过的踏实气息。
坐了大概十几分钟,太阳又往上挪了一点,光不再那么软。我起身准备走,刚迈出两步,就听见那猫又发出一声轻叫,像是在跟我道别。我回头挥了挥手,它只是抬了抬尾巴,没再动。
直到走到村口的小卖铺,指尖还留着椰汁的甜香,耳边好像还飘着那阵若有似无的呼噜。风卷着稻穗的气息从身后追上来,裹着我往回走的路,我忽然想起,竟没来得及问这只稻田里的猫,它的名字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