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河面上的凉意蹭过耳尖时,才惊觉暮秋已经浸到了裤脚边。前几天还能光着胳膊在河湾摸螺蛳,今天一早穿了薄外套还觉得脊背发紧,索性搬了块晒干的石板坐在护坡上歇脚,没成想撞见了河湾的常客。
那团棕褐的毛团正趴在最靠水的岩滩上,前爪按着一条银闪闪的鲫鱼,鼻尖的胡须随着进食的动作轻轻抖着。湿乎乎的皮毛贴在背脊上,能看见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滚,沾了点河滩的细沙也不在意,只顾着把鱼肉一点一点撕进嘴里。牙齿咬开鱼鳞的脆响混着河水流淌的轻响,倒比城里咖啡馆的白噪音舒服得多。
暮秋的河鱼最是肥腴,攒了整个夏天的浮游生物和河虾,到了过冬前都养得扎实。这阵子河边的渔户也说,下网总能捞到沉底的大鲫鱼,家里的晚饭桌总少不了一道清炖河鱼,连汤都能鲜得喝光两碗。原来这只小访客的吃食,和我们日常的三餐,竟在这河湾里撞在了一处。
太阳往山边沉了些,它叼起剩下的半条鱼钻进了岸边的芦苇丛,棕褐的毛团没入枯黄的草色里,只剩一点晃荡的水波证明刚才的相遇不是错觉。风又吹过来,这次裹了点芦苇的枯香,连带着刚才那点鲜气,都顺着呼吸钻进了胸口,比揣了个热红薯还暖乎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