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松针的冷香撞进领口时,我正攥着登山杖停在半坡的碎石台。
本来是跟着本地向导赶往下一个露营点,脚踝已经有点发僵,满脑子都是营地的酥油茶和刚烤好的馕——早上出发前啃的硬馕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,胃里正泛着淡淡的酸。
直到眼角扫到左侧的山巅,脚步硬生生顿住。脚下的针叶林铺得像揉皱的暗绿绒毯,顺着山势往山谷沉下去,枝桠上还挂着昨夜的薄霜,往上是层层叠叠的雪山尖,南迦帕尔巴特峰的主峰在蓝天里亮得发白,云团贴在山腰间,像是给雪岭缝了一圈软乎乎的边。远处的山块连成一片漫到天际,连风都好像慢了下来,把松涛声揉得软和了些,连带着鼻尖的冷意都淡了几分。
向导的喊声从身后飘过来的时候,我刚把手机举起来,屏幕里框住的全是淡蓝的天和覆着雪的山棱。这不是攻略里标出来的观景台,只是半路上一个没人注意的碎石台,却撞见了最完整的山景——之前在营地看的照片,总不如亲眼见得开阔。
没有特意停下的理由,就是脚边的碎石硌得有点痒,抬眼的瞬间就挪不开了。后来向导说,这一片是拉基奥特峰的侧翼,平时很少有徒步者会在这里停步,大多只顾着往上赶行程,错过这半坡上的开阔视野。我把登山杖靠在碎石堆上,靠着石头坐了五分钟,听着松涛和远处的山风,把之前赶路的紧绷感都揉散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