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巷口花坛的铸铁栏杆,就撞见了那团晃得发亮的黄。本来是拐进这条巷口买粢饭团的,刚付完钱,脚步就被这丛挤在水泥台边的小黄花绊住了。
是株不算起眼的小黄花,花瓣铺得软乎乎的,花芯的颜色比花瓣深半度,像攒了满芯的太阳光。大黄蜂的翅膀正扇得几乎融在光里,黑亮的脑袋扎在花芯里,六条腿上已经沾了一层细细的黄粉,连腿上的细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本来还要赶去地铁站取快递,脚步却顿了半秒。巷口卖豆浆的摊子刚收了第一锅,热气裹着黄豆的甜香飘过来,混着花的清甜味,把刚咬了一口粢饭团的暖乎气也缠在了一起。大黄蜂却完全没被打扰,翅膀的嗡声轻得像落在花上的一片云,它蹭过花瓣的时候,细碎的花粉就簌簌落在晒得暖烘烘的水泥台面上,沾在旁边掉下来的半片花瓣上。
旁边的塑料筐靠在墙根,上面还沾着点粢饭团的糯米屑,铁制的煤饼炉半掩着盖子,抹布搭在炉沿上。这摊早点和这只蜂,本该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世界,却被这晴日的光揉在了一起。没有特意的等待,没有刻意的构图,就是偶然抬眼撞见的一瞬。
掏出手机按了两张快门,没敢凑太近,怕惊了它正忙着的样子。等我再转身走的时候,大黄蜂已经挪到了花坛最边上的那朵花上,阳光把它的黄身子衬得发亮,翅膀的嗡声混着远处的自行车铃,把这片刻的安静撞得轻轻晃了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