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翼尖振出的细微嗡鸣,撞在清晨沾着露的空气里,停在檐下那丛金盏花的黄瓣上。是秋分后的第一个清晨,前一晚还下过薄雨,草叶上的露还没来得及褪尽。我搬了小竹凳坐在檐下,没带手机,就这么盯着那朵开得最盛的金盏花。
那只黄黑相间的蜜蜂已经绕了它三圈,前腿上已经沾了细碎的金盏花粉,绒绒的贴在绒毛间。我盯着它抖了抖翅膀,把沾在触须上的露甩掉,再扎进花芯里。这时候连风都轻得很,没吹动檐下挂的干艾草,只把金盏花的香气揉得漫开一点。没有旁人的聒噪,连楼下卖早点的吆喝都隔着一条街,传过来也只剩模糊的调子。
以前总觉得独处要找无人的旷野,今天才懂,檐下半尺的花,一只忙忙碌碌的蜂,就够把清晨的时光攥成软的。不用刻意做什么,不用对着屏幕找话题,就看着这只蜂在花间盘桓,偶尔停住舔舐花蜜,翅膀振得慢下来的时候,连它身上沾的花粉都看得清。
日头已经爬到了楼檐的半腰,光落在金盏花的瓣边,把边缘的露照得像碎钻。我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袖口,还带着昨晚洗过的皂角香,和这满鼻的花香气缠在一起。这大概就是独处最舒服的样子,不是孤单,是和这一小片自然,共享了一段慢到能数清花粉颗粒的清晨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