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石板路还留着白日晒透的余温,暮色已经裹着河风漫了过来。我原本只是想绕开晚高峰的车流,沿着城边的步道慢慢往家走,没成想会撞见这只踱路的野鸭。
它的羽毛沾着点青草屑,暖黄的绒毛在暮色里泛着柔润的光,没有半分怕生的模样。正踩着石板的缝隙往前踱,偶尔低头啄一口路边的草叶,又抬眼望了望泛着碎银的河面,连翅膀都没急着扇动,就像只是出来散散步。
步道上的行人渐渐稀疏,刚才结伴聊奶茶店新品的姑娘们拐进了巷口,遛金毛的大叔牵着狗往小区走,最后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推着清洁车消失在路尽头。只剩我和那只野鸭,还有绕着我们打转的晚风,连蝉鸣都轻了下来。
我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冰茶,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,却没急着擦。往常这个时候总在赶地铁,或是对着电脑改没做完的方案,难得有这样一段完全松下来的时刻。不用刻意找安静的去处,就在城边的普通步道上,撞见一只慢悠悠踱路的野鸭,就把攒了一天的疲惫揉进了晚风里。
等那只野鸭钻进河边的芦苇丛,暮色又深了些,天边晕开了淡粉的霞色。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,连口袋里的手机都忘了拿出来刷。原来独处从来不是要躲去深山老林,只是在寻常的黄昏里,停下来多看一眼路边的风景而已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