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巷口的栀子香蹭过布帘时,我才刚在集市的石阶上坐定。晨雾还黏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远处卖热粥的铜壶刚冒起细白的汽,整个集市还没醒透,只有我这个拎着帆布包的人,盯着巷尾那排竹编果摊发呆。
最靠外的那个摊子摆着满满两层黄香李,圆滚滚的果皮上沾着细碎的晨露,阳光刚斜斜擦过摊沿,把那些透亮的黄色染成了暖融融的蜜色。摊主是个穿洗得发白布衫的阿婆,正低头用蒲扇扇着筐边的蝇虫,没招呼我,只抬眼笑了笑,像早认识似的。
我没急着挑果子,就靠在旁边的老槐树树干上。风卷着叶影落在黄澄澄的果面上,连檐下的蝉鸣都慢了半拍。前几日赶项目熬到后半夜的紧绷劲儿,此刻全被这漫出来的清甜揉软了——不用算着时间赶地铁,不用回未读的消息,就这么耗在夏晨的集市里,把独处的时光全铺在这堆带着泥土气息的熟果上。
阿婆帮我装了满满一纸袋,说今早刚从后山的果园摘来,连果柄上还沾着些新鲜的泥土。我捏了颗最饱满的放进嘴里,甜香混着微酸的汁水漫开,像把整个夏天的暖都含在了舌尖。这片刻的晨昏没有任何刻意的安排,只是恰好撞见了这满摊的黄果子,恰好把紧绷的日子松了松弦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