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帆布鞋蹭过凉丝丝的红砖步道时,一阵热烘烘的香气先截住了脚步。
顺着风的方向找过去,就看见支着蓝白棚子的小餐台,木台面上铺着吸油的油纸,刚出锅的薯块堆得小山似的,油星子还在纸上微微发亮。指尖接过递来的纸包,烫得赶紧换了两次手倒腾,粗糙的纸皮蹭得指腹发暖,咬下第一口时,外皮脆得咔嚓响,内里的薯肉还带着蒸透的软绵,撒的黑胡椒和细盐刚好衬出薯本身的清甜,连带着风里的湿冷都被这股热香揉软了不少。
旁边的双层巴士缓缓靠站,穿大衣的乘客拎着公文包下来,有人顺手买了一份,就斜靠在红砖墙边啃,围巾的一角被风掀起来,搭在肩膀上晃了晃。档主大叔擦着油桶的时候,看见我盯着旁边的番茄酱瓶,笑着多舀了一小勺放在纸包角上,说这是今早刚开的酱,比昨天的更顺喉。
阳光斜斜扫过街面,把双层巴士的红色车身晒得发亮,红砖墙上的常春藤漏下细碎的光斑,落在餐台的油纸上,连带着那股热香都好像变得慢了些。没有精致的摆盘,没有复杂的工序,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份小食,把赶路的紧绷感揉开了一点,和身边路过的行人共享着这一段暖融融的午后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