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盏,这趟西北行的最后一夜,我蹲在鸣沙山的沙坡上给你写这张便条。
风裹着细沙蹭过脚踝,连带着营地飘来的烤串香都淡成了背景。抬头时才惊觉,课本里写的银河是真的——不是印刷在纸上的插画,是铺在天幕上的奶白色光带,碎星子密密麻麻嵌在绒布似的夜空里,连平时熟稔的北斗七星,都显得比寻常夜里亮上几分。
没有城市的霓虹晃眼,只有远处营地一盏暖黄的灯,像落在沙海里的孤星。呼吸都放轻了,怕惊飞了哪颗藏在云影里的星,也怕搅乱这铺天盖地的静谧。上次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拧巴的念头,这会儿对着这整片旷野,好像都能顺着风散进星河里,不用再攥在心里磨得难受。
东边已经透出一点粉橘色的光了,是日出要来了吧?刚才还在数猎户座的腰带三星,这会儿已经能看见地平线晕开了暖色调。原来所谓的宇宙辽阔,不是用来喊口号的,是真的能让人把积攒了半个月的疲惫都抖落在沙里,变得轻飘起来。
等我回去会把这张便条整理好寄给你,或许还能捎带一小瓶沙漠里的细沙——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就是沾了星子味的、软乎乎的沙粒,让你也能摸摸这整片旷野的质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