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了点山风卷来的碎雪,凉得一缩,才惊觉站在崖边已经快十分钟。
刚才还在赶最后一段山路,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还在耳边转,忽然就撞进这片铺天盖地的暮色里。
脚下的峡湾水面没有半分波纹,像把天上的粉紫颜料都搅在了水里,连远处的雪山峰尖都浸在这片柔色里。原本被落日烤得发烫的雪顶,此刻正慢慢褪成淡粉,再往下就是沉下去的紫蓝,和身后的天幕连在了一起。
一弯细月已经挂在右侧的天幕上,比雪峰的棱角软得多,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吹皱这一滩静得发沉的水,也怕惊飞停在崖边松枝上的几只雀鸟。
背包斜斜靠在身侧的石堆上,刚才赶路时攥得发紧的登山杖,此刻插在雪地里,连风擦过杖身的轻响都听得清楚。
原来赶了一下午的路,就是为了等这片刻不用赶时间的安静。山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,冷得人鼻尖发红,却又觉得连骨头缝里都松了下来。
风停了半秒,峡湾的水面忽然晃了一下,是远处有鱼跃出?还是只是山风的余韵?反正我没打算去深究,就着这粉紫的天色,再坐一会儿就好。
山的暮色总是比城里的要沉得慢些,连风都带着雪的清冽,不像写字楼底下的晚风裹着油烟味。此刻连手机都懒得拿出来,就盯着那片粉紫慢慢褪成更深的蓝,等着第一颗星星亮起来。
原来山的暮色,是要站在风里,才能接住那片软下来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