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,今早跟着村头的阿婆去后坡割猪草,刚转过被狗尾草盖了半幅的田埂,就撞见了那只公鸡。它站在齐踝的青草里,红冠子亮得像浸过朱砂的瓷片,身上的羽毛黑底晕着绿和蓝的光泽,阳光扫过的时候,每一片羽尖都泛着细碎的光。旁边还站着只黑亮的乌鸦,倒是没跟它抢地方,俩家伙就那么安安静静立着,连翅膀都没抖一下。
你去年搬去城里的时候,还总念叨想念老家清晨的鸡啼,说那种带着露水汽的叫声,比城里的闹钟暖多了。刚才我站在那儿看了快十分钟,这只公鸡连头都没低过,像是在数天上的云,又像是在等某个很久没回来的人。我掏出手机拍了两张,可惜风一吹草叶晃得厉害,没拍清它翅膀上那层特别的蓝,等你下次回来,我们可以带着你上次寄来的茉莉花茶,去那片田埂坐一下午,说不定能蹲到它。
阿婆说这只公鸡是村西头老李家养的,去年刚长出完整的锦羽,村里的小孩都爱追着它看。老李家的菜地就在前面不远,下次我们摘完猪草,顺便去要几个自家种的番茄,就着河湾的凉水洗了吃,味道肯定比超市里的催熟货好太多。对了,你说的那本关于乡野鸟类的书,我已经帮你收在衣柜顶层的樟木箱里了,不会受潮,等你回来就能拆封看。
刚才风里飘着点淡淡的槐花香,应该是村口那棵老槐树开了花,再过半个月就能吃到妈妈做的槐花饼了。你要是能赶在那时候回来,我们就能一起摘槐花,顺便再去那片田埂找这只漂亮的公鸡。不说了,阿婆喊我回去帮忙烧火了,下次再跟你讲乡野里的细碎趣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