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完全散透的时候，我蹲在菜园的篱边歇脚。夏初的风裹着青草和欧防风花的甜香，吹得花穗轻轻晃。那只食蚜蝇正停在最顶端的花簇上，半透明的翅膀沾着细蒙蒙的露，连腿上的细毛和花瓣上的绒都看得清楚。它没急着授粉，就那样静静站着，像是也在等晨阳把雾色烘开。
平时总觉得这片菜园子满是声响，浇菜的水声、蜂群的嗡鸣、路过的单车铃，连风都带着人声的细碎。可今天蹲久了才发现，只要静下心，就能听见自己的呼吸，还有食蚜蝇翅膀极轻的震动声。这时候没有别人的目光，没有要回应的话题，就只是和这只小虫子，共享一段只属于清晨的静谧。
太阳慢慢爬到篱笆顶，把光线揉成碎金洒在花上。刚才还悬着的雾变成了轻薄的纱，食蚜蝇终于振了振翅膀，蹭过几朵小花的柱头，又落回原处。我没动，就那样靠着篱笆，看着露水珠在花瓣上慢慢变亮，直到听见远处传来婶子浇菜的桶碰击声，才惊觉已经蹲了快半小时。
原来独处从来不是要躲到无人的角落，而是在热闹的日常里，留一段能沉下心的时刻。就像此刻，我没做任何刻意的事，只是看着一只小虫子停在花上，就觉得整个清晨都慢了下来。没有要赶的日程，没有要解决的麻烦，连时间都跟着花穗的晃动，变得软乎乎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