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 昨天趁外婆去镇上赶圩的空隙,我偷溜出了院门,没走那条铺了水泥的主路,偏选了屋后被碎石子垫得微微起伏的土路,打算捡些带着自然纹路的石粒,串你念叨了好久的风铃。刚拐过那丛开着淡紫色马缨丹的篱笆,就撞见了它。
是只灰羽的母鸡,翅膀尖沾了些细碎的黄土,颈后的羽毛被风吹得微微耸着,正歪着圆脑袋盯我举着的手机镜头。它的黑眼睛亮得很,没有圈养鸡那种畏缩的劲儿,反倒踮着棕褐色的爪尖往前挪了两步,好像要凑过来瞧瞧我屏幕里的自己,连脚边爬过的几只小瓢虫都没顾得上啄。
土路被初秋的太阳晒得软乎乎的,踩上去没有硬水泥的硌脚感,反倒带着些湿润泥土的温热。远处的田埂上堆着半干的稻草捆,风卷着稻穗的清甜香气飘过来,连空气里都带着点乡野独有的松弛。我站在原地没敢出声,就对着它按了两张快门,它见我没驱赶的意思,便晃了晃蓬松的尾巴,转身啄了啄脚边的狗尾草,没一会儿就跟着另外两只鸡钻进了田埂的草丛里,连个影子都没剩下。
上周你跟我吐槽办公室的空调吹得肩膀发僵,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晒晒太阳吹吹风。这周末我带你走这条土路吧,说不定还能撞见这只好奇的灰母鸡,或者捡着几颗比上次在江边捡到的更有意思的石粒。对了,我还提前跟外婆打了招呼,让她蒸了甜玉米,到时候咱们坐在田埂上啃,就着风里的稻香,比楼下的连锁奶茶店舒服多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