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粉香撞过来的时候,正摸着餐盘的温度。抬头就看见一截桃枝斜斜探过院篱,搭在石桌沿上,粉瓣攒着细枝,连阳光漏下来都染成了淡粉色。桌布是洗得软塌的棉麻,沾了几点落在上面的花瓣,倒像是特意绣上去的花饰。
没摆什么贵重的菜,只是蒸得暄软的玉米发糕,泡着鲜桃丁的温茶,还有一碟刚从菜园摘的小番茄。发糕还带着蒸笼刚揭盖的余温,咬开有玉米的清甜,就着一口温茶,连飘进碗里的桃花瓣都舍不得捞,干脆就着瓣儿一起抿进嘴里,软乎乎的香混着茶味,连喉间都浸着春日的甜。
是和发小约好的闲聚,不用赶时间,也不用聊什么要紧的事。就靠在藤椅上,看着枝上的花苞慢慢舒展,听远处的蜂鸣和隐约的鸡鸣,风卷着花瓣落在发梢,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了下来。不像城里的餐厅要算着时间赶场,这院角的餐桌连摆餐具都是随性的,筷子歪歪放在碗边,桃枝就这么自然地凑过来,像是这场小聚的特邀嘉宾。
太阳慢慢移到头顶,花瓣落得更密了,沾在杯沿、桌布上,连膝头都落了两三片。这时候才觉出,所谓的好食光,从来不是餐食有多精致,而是守着这几分松弛的温度,伴着春日的软香,和在意的人一起,慢腾腾地吃一顿家常饭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