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里裹着晒透的梧桐叶味,跟着拐过巷口的瞬间,听见一阵细密的嗡嗡声。不是巷口修车摊的叮当声,也不是冰棒箱的吆喝,是贴紧着花丛的轻响。抬眼是住户圈在人行道边的小花畦,边缘压着半块裂了纹的青石板,还歪插着一根绑了旧绳子的竹棍,应该是去年搭爬藤月季用的。满畦开的都是明黄的花,花瓣边缘带着点浅绿的纹路,被太阳晒得发亮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斑。
那只蜜蜂正悬在最顶梢的那朵花上,六条细腿沾着金灿灿的花粉,翅膀抖得快连成一片虚影,连腹部都绷得紧紧的,只顾着把口器探进花心。旁边另一朵花上还停着只个头稍小的,刚凑过去就被赶得嗡一声窜开,撞得旁边的草叶晃了晃,落了几点细碎的花粉在青石板上。
花畦后面是一楼住户的矮窗,窗台上摆着半只喝剩的搪瓷缸,里面还剩小半盏淡茶色的水,缸边搭着块洗得发白的棉抹布,墙根堆着几捆刚剪下来的狗尾草和马齿苋。想来是刚打理完花园的阿婆,这会儿正躲在屋里吹风扇吧,连门都没留缝,只留着这半畦花和忙碌的蜂,守着街角这一小块闲地。
我站在梧桐树荫里看了没两分钟,身后的电动车铃就催着往前挪了。那阵嗡嗡声还留在耳朵里,不像夏日里聒噪的蝉鸣,就是很实在的小热闹,刚好撞进路过的视线里,连带着把晒得发沉的脚步,都轻了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