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鞋带松了的那会儿,我在郊野小路的入口靠着树干歇气。本来只是想躲开正午的暴晒,找个地方缓口气,没料到坡顶的草甸上,正卧着一对斑马。黑白条纹在亮堂堂的日光里晕开浅淡的光影,连脚边的狗尾草都像是被染成了半黑半白的模样。
个子小的那只正把脑袋埋在母斑马的颈侧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自己的后背,像是在赶落在背上的蝇子。母斑马则支着耳朵,慢悠悠地啃着脚边的嫩草,偶尔偏头蹭一下孩子的耳后,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草叶上的小瓢虫。没有游客的喧闹,没有相机的快门声,只有风卷着草叶蹭过地面的轻响,连远处的鸟鸣都慢了半拍。
那只小斑马忽然抬起头,往母斑马的嘴边蹭了蹭,像是要讨一口鲜草。母斑马就放下嘴里的草,慢悠悠地叼了一根最嫩的草叶,递到它嘴边。小斑马叼着草叶晃了晃脑袋,又蹭回母斑马的颈侧,母子俩就这么安静地待在草甸上,连呼吸都像是和风同步了。
本来只是赶路途中的一次歇脚,却撞见了这样毫无修饰的时刻。不是什么特意规划的景点,就是郊野路边最寻常的午后,两只斑马正过着属于它们的小日子。没有刻意的煽情,只有最自然的依偎,连风都跟着软了下来。我靠在树干上看了足足五分钟,直到朋友的电话打来,才恋恋不舍地拎起背包继续赶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