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过院墙上的竹帘,就撞见了这丛蹲在阶边的向日葵。天刚擦过鱼肚白的边,风还裹着昨夜的露气,只有墙根的几株向日葵已经把花盘转得正对了东天的日头。大黄蜂绕着花瓣转了两圈,停在花盘中心的细绒上,抖了抖翅膀带落几点细碎的花粉。
我没敢靠太近,就靠在廊柱上歇着。这时候没有隔壁阿婆喊孙子回家吃饭的声音,没有快递员的电动车铃声,连檐下的麻雀都躲在老槐树上打盹。只有蜂翅的细振声,和向日葵花瓣上晨光慢慢漫开的动静,是独属于这个清晨的声响。连风都放轻了脚步,生怕搅乱了这满盘的阳光。
凑近些看,花瓣的纹理里还沾着昨夜的露,阳光穿过半透明的花瓣,把浅黄的光投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。连花粉都带着鲜活的黄,沾在蜂腿上滚成小小的球,也沾在我搭在廊柱上的袖口边,蹭出一点淡金色的印子。
前些天总赶着早高峰挤地铁,连楼下的栀子都没来得及好好闻一闻。今天特意调早了闹钟,本来只是想随便绕绕路避开拥堵,没想到撞进了这样一段不用赶时间的时刻。不用翻手机看未读消息,不用想下午要赶的方案,只是站在这里,看着大黄蜂在花盘上来回爬动,看着晨光一点点把向日葵的花瓣染得更亮。
不用刻意去寻什么清净,站在这样的夏晨里,自然就把攒了好久的疲意揉进了风里。风把花粉吹到脸上的时候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,连带着心里的褶皱也被这满盘的阳光熨平了些。大黄蜂终于带着满腿的花粉飞走了,向日葵的花盘还稳稳对着太阳,连花瓣都带着刚睡醒的软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