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绕着小区绿化带走,被一塘粉莲撞进眼里。晨间的阳光刚擦过楼檐,把花瓣的边缘镶上一层暖边,水面托着荷叶的绿影,粉瓣也跟着在水里映出浅淡的影子,连风都慢了半拍,连带着周遭的蝉鸣都软了几分。
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住在老巷的时候,巷尾也有这么一方无人打理的莲塘。那时候放暑假,我总偷摸拿个玻璃罐蹲在塘边,看红蜻蜓停在半开的莲苞上,看黑蚂蚁爬过圆滚滚的荷叶边缘,偶尔还会捞几片带着晨露的荷叶,夹在暑假作业的课本里当书签。
那时候外婆总说,莲是有性子的,只在清晨开得最匀净,要碰就得赶在日头升高前。她会拿竹篾编的小筐,蹲在塘埂上采莲蓬,指腹上沾着的泥点被阳光晒成浅黄,剥出来的莲子带着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凉丝丝的甜,我攥在手里,连手心都浸着莲塘的水汽,连指甲缝里都沾了点荷叶的绿。
后来老巷拆了,莲塘也被填上铺了柏油路,我再也没见过那样整池舒展的粉莲。直到今天撞见这池花,才忽然想起,原来有些关于夏天的细碎记忆,从来不会真的被埋在旧砖瓦下面,只是藏在某一阵软风、某一缕暖光里,等着被某个寻常的清晨,轻轻勾起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