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镜头对准这截老苹果枝的时候,最先落进眼里的不是鲜亮的红苹果,是枝桠表面磨得发毛的纹路,还有几处褪成暗褐的锈迹。
这是乡下外婆家院子里的老苹果树,算起来快四十年了。小时候踩着砖头堆爬上去,总爱用指甲在枝桠上划小口子,后来再回去,那些划痕早被新长的树皮盖住,只剩模糊的浅印,像被时光揉淡的旧笔记。当年外婆总说,这树是她嫁过来那年栽的,陪她熬过了好几个难捱的冬天,也结了一辈子的果子。
枝头的苹果还是当年的模样,红得透亮,表皮沾着细碎的晨露,叶子却早没了盛夏的浓绿,边缘带着点褪黄的卷边,却还是精神地垂在枝桠间。风一吹,叶子沙沙响,混着苹果的清甜气,像把三十年前的午后又捡了回来。那时候蹲在树下吃苹果,外婆会坐在门槛上缝补,线轴上的棉线褪成了浅米白,跟眼前的落叶颜色像极了。
没有刻意的修缮,也没有精心的照料,这棵树就这么挨着老墙长着,结出的果子还是甜得扎实。那些磨出来的锈迹、褪了色的枝叶,还有枝桠上模糊的旧划痕,都是岁月蹭出来的痕迹,不显眼,却藏着最实在的旧时光,不用刻意怀念,摸得到,也闻得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