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半糖可乐
8月10日，一段城管在天桥上暴力执法的视频在网络热传。画面显示，一名身着制服的城管队员手持物品，连续击打坐在地上的一名摊贩，随后又掀翻旁边摊位，脱下制服继续殴打另一名黑衣男子。期间，现场还有两名同样身穿制服的城管人员站在不远处，未出手制止。
当地通报称，街道城管协管员金某在巡查时与摊主黄某某、任某某因摆摊问题发生口角，黄某某、任某某殴打金某，致其面部受伤。随后，金某同事严某、郭某闻讯赶来，3人对黄某某、任某某进行殴打。目前，金某、严某、郭某因涉嫌故意伤害，已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。
身着制服的城管，对抱头坐地、无力反抗的摊贩拳脚相加，这一幕被周围民众从多个角度拍摄下来，现场画面触目惊心。城管协管员本该维护秩序，却反过来知法犯法、以强凌弱，这种反差让人愤怒，严重伤害民众安全感。事件被曝光后，当地迅速刑拘了3名打人的协管员，但除了严肃追责、依法严惩，公众更关心的是，这起殴打事件是怎么发生的，日常管理究竟出了什么问题？
社交平台很多网友说，网传视频只是冲突后半段，在协管员打人之前，是摊贩夫妇率先打了这名协管员，导致他眼角受伤。官方通报也证实了这一点，因此有不少网友认为，既然是摊贩先动手打人，他们也应该被处置，承担法律责任。
警方目前的通报，可能只是针对现场暴力行为更恶劣的一方采取刑事强制措施，并不代表案件已经结案。摊贩若有错，按理也该被罚。不过，即便摊贩先动手，也不代表协管员后续的还击就有理。
按正规程序，城管遇到暴力抗法，可以报警，交由公安机关处理。从视频画面来看，打人的协管员眼睛附近确实有伤，他完全可以合法维权，让法律来制裁摊贩夫妇。可他的做法却似一副黑社会做派，喊来同事“找回场子”，以多欺少、报复围殴。更恶劣的是，在摊贩夫妇已被制服、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，他仍为泄愤继续殴打，这时候的行为性质已经完全变了。
谴责摊贩或是协管员是容易的，但关键的问题不是谁先动手，而是事情怎么会走这一步？按理，城管协管员只是辅助者而不是执法者，他们没有独立执法权，只能承担劝导、巡查等辅助工作，无权开罚单或扣押物品。如果摊贩违规摆摊，协管员看到后，规范的处置流程是劝导、记录并上报，然后移交给有执法权的同事处理。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，双方发生了口角，摊贩夫妇还动手了。
后续的冲突升级，不排除是协管员个人性格所致。也有人说，协管员每天在街头和摊贩打交道，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摊贩有生存刚需，今天劝走，明天又来，或者索性赖着不走。协管员名义上只能劝导，但常常被推到第一线去直面尖锐的矛盾，承担繁重的市容巡查和清理任务。面对屡劝不走的摊贩，他们没有合法的制约手段，难免会产生负面情绪，加上缺乏规范的处置培训，一旦有人先动手，冲突极易升级。
事实上，武昌区司门口附近的这座天桥，摊贩占道经营乱象由来已久。公开报道显示，这座天桥位于黄鹤楼和户部巷之间的核心文旅地带，日常人流量巨大，对于流动摊贩来说，有很强的吸引力，占道经营成了当地长期存在的顽疾，周围民众对此多有抱怨。
2026年7月，就有市民在城市留言板上投诉该天桥“摆摊占道”，并抱怨“摊主狂妄，拍照还骂人”。当地执法人员回复称，核实之后，工作人员前往现场协调处理，要求小贩立即离开，并且承诺“工作人员每日巡查均会劝离所有摊贩，不存在‘允许摆摊’等情况。执法中心已安排人员值守该处，一旦发现问题，立即处理。”
摊贩要养家糊口，城管协管员要避免被市民投诉，否则可能被上级批评、扣绩效甚至丢掉工作。双方的诉求都是为了饭碗，却陷入没有赢家的生存博弈，让人唏嘘。
要解开这个结，不能靠要求摊贩听劝，或要求协管员克制，而是需要为摊贩提供合法的生存空间，同时规范协管员的岗位职责，卸下不合理的考核指标，做好应急培训，从制度上为双方的生存与尊严都留出安全边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