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雨靴踩进草叶的积水里,就踢到了一颗滚得老远的红苹果。
雨后的果园浸在软乎乎的潮气里,绿叶子挂着的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滑,蹭在裤脚边带着凉丝丝的湿气。我随身带的竹篮是阿婆编的,篮底铺着干稻草,本来是帮她捡落果做苹果酱的,前一天她还说晚熟的红富士最适合熬酱,此刻蹲下来捏起这颗苹果,指尖能摸到表皮上还没干的水珠,仔细看才发现它的果柄断得干净利落,不像是被风刮落的样子——风刮落的果子,果柄处总会带着些树枝的碎屑。
顺着果柄指向抬头,才撞见枝桠缝里藏着的小意外:一只灰扑扑的小松鼠正扒着最内侧的枝桠,爪子里攥着半颗咬剩的苹果核,圆溜溜的黑眼睛正盯着我这边,脚边的枝桠上还挂着三颗比我脚边这颗更红的苹果,其中一颗的果柄正晃悠悠地挂着断痕,刚才那声细微的蹭动,正是它受惊时碰掉了这颗熟透的果子。我不敢动,怕惊走它,只攥着手里的红苹果静静站着,直到它叼着苹果核钻进了更密的叶丛里,连尾巴尖都没露出来。
风又吹过,带着苹果的甜香和青草的气息,我把那颗捡来的苹果放进竹篮里,和其他带着水珠的落果堆在一起。
原来园子里的收获,从来不止阿婆清单上写的那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