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收了折叠伞的指尖还沾着潮气,伞沿还滴着水,啪嗒一声落在脚边的石板上。抬眼就撞进沿岸老城楼宇的玻璃幕墙碎光里。昨夜的雨没完全干透,玻璃面上留着一道道斜斜的雨痕,顺着楼宇的垂直线条往下滑,把对岸的远山蓝揉成了半透明的晕染。原本硬朗的建筑轮廓,被雨痕磨去了棱角,连墙根那片贴着城砖的绿草,都被玻璃反光映成了浅青色。
风卷着湖面的湿气吹过来,把玻璃上的雨痕吹得微微晃。有白帆帆船从湖面慢慢驶过,饱满的帆影撞进幕墙里,和雨痕叠成半透明的纹络,连路过的遛狗人的衣角都在玻璃上闪了一下,很快又被新的雨痕盖过。老城的建筑线条其实很规整,方方正正的窗框把湖面和远山框成了好几块,可雨痕让这些框都变了形,有的宽有的窄,有的还带着圆滚滚的雨滴挂在窗沿,晃得人眼晕。
停下来靠在码头的长椅上看了很久,没去管身旁的船笛声,只盯着玻璃上的雨痕。有些雨痕已经汇连成了细流,顺着玻璃往下淌,把反光的光斑拉成了长长的银线,和远处山尖的云影缠在一起。风里带着湖水的咸腥味,混着一点青草的气息,连原本应该硬朗的老城建筑,都因为这些雨痕和反光,变得软乎乎的,像刚淋过雨的旧棉麻衫,没了平日的生硬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