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没听见预期的咩叫,只瞧见几团白影陷在青草地里打盹。
那是刚断奶不久的小羊,身子圆滚滚的,羊毛还带着初生时的软嫩,蜷起来时把脑袋埋进前腿,连耳朵都耷着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怕是怕惊飞了停在草叶上的小粉蝶。晴日的太阳正暖,把它们的绒毛晒得泛着浅金,连脚边的草叶都被晒得蔫乎乎的,只敢顺着风势晃一晃。
这是入春后的第一个晴好周末,上周还在城里加班,连楼下的迎春花都没顾上看,回了乡下才发觉,田埂边的蒲公英已经冒出了黄花朵,河边的柳芽也抽了一寸长。阿爸说,这阵子的青草最嫩,喂出来的羊羔肉最鲜,只是现在还得留着这些小家伙再长两个月,等入夏再出栏也不迟。
小时候总盼着开春,除了能去田埂挖荠菜拌豆腐,就是等着阿爸炖春羔汤,那时的汤只加几块萝卜和葱段,就能鲜得连喝三碗米饭。可现在看着这些打盹的小家伙,倒也不着急想着下锅——毕竟能这样晒着太阳安稳长大的,才是乡下日子里最踏实的风物。
远处的农舍飘起了炊烟,大概是阿娘在做午饭,隐约能闻到玉米饼的焦香,连风都带着点烟火气,和青草香混在一起,成了这个春日午后最妥帖的模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