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细碎的雪粒蹭过耳尖时,我顺着围栏的方向抬了眼。
洪堡企鹅正沿着池边慢慢走,黑白的羽毛分界利落,鳍状的翅膀紧紧贴在身侧,鳍脚踩在沾着薄冰的水泥地上,每一步都压出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响。它偶尔停下,黑亮的喙啄一下池边的浮冰,又慢悠悠地晃到池边的枯草旁,脖颈转动的弧度慢得像被冻住的时光。灰蓝色的天遮去了大部分阳光,只能在它的羽毛边缘蹭上一点淡金的光晕,连影子都被拉得软乎乎的。
旁边的流动小吃摊支着烤肠机,滋滋的油声混着雪地里的静,和企鹅踱步的慢节奏撞在了一起。有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举着粉乎乎的棉花糖路过,眼睛黏在企鹅身上不肯挪步,被妈妈拉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,衣角扫过围栏的金属杆,发出轻轻的哐当声。没人特意围着围栏拍照,只有我和那个小姑娘多停了两分钟,连工作人员抱着保温桶走过,都没多瞥一眼这群正在闲晃的企鹅。
本来只是想绕路躲躲风,没想到撞见这样一段没什么意义的闲静时刻。没有特意安排的观光行程,没有攒了好久的旅行计划,就是冬天里最普通的偶遇。直到同事的消息弹过来,催我赶末班公交,我才揉了冻红的鼻尖转身,回头看了最后一眼,那只企鹅刚好抬头望了望围栏外的方向,又继续一步一步地蹭着池边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