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傍晚的凉意蹭过草叶,我蹲在田埂边看了它快十分钟。
天还没全黑,粉紫的暮色浸在嫩青的草尖上,连风都慢下来。那只白鸭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背景的草木被暮色晕成模糊的绿,只有它的轮廓清清楚楚,橙红的喙尖沾了点细碎的草屑,长脖子挺得笔直,却一点都不显得局促。
我没敢动,怕惊走这份软乎乎的静。之前总觉得独处要找遮了厚窗帘的房间,或是蜷在沙发里把手机调成静音,直到此刻才懂,原来静可以是这样的——不用刻意隔绝什么,就只是看着一只鸭站在草甸里,把傍晚的时光揉成软乎乎的一团。
它的羽毛干净得发亮,连绒毛都沾着落日的余温,偶尔偏一下头,盯着草叶下的小虫子看几秒,又转回原来的方向,像是在认真打量这片暮色里的草甸。没有手机的消息弹窗,没有旁人的说话声,连远处的蛙鸣都隔着半片田,轻得像羽毛擦过耳朵。
直到我口袋里的钥匙串碰出轻响,它才慢悠悠地挪了两步,又站定在原地。我没再上前,就那样看着它直到暮色彻底沉下来,才慢慢往家走。原来独处不必躲进无人之地,只要心里留了一块透气的地方,连一只家养水禽的站姿都能变成很踏实的温柔。


